一七
乾隆戊寅,卢雅雨转运扬州,一时名士,趋之如云。
其时刘映榆侍讲掌教书院,生徒则王梦楼、金棕亭、鲍雅堂、王少陵、严冬友诸人,俱极东南之选。
闻余到,各捐饩廪延饮于小全园。
不数年,尽入青云矣。
鲍见赠《玉堂仙人篇》,不及省记;仅记梦楼《偕全公魁使琉球》二首云:“一行金埒响琼琚,公子群过水竹居。
卯发也须千万值,绮年多是十三余。
将离更唱红兰曲,相忆应看青李书。
鹦鹉香醪斟酌遍,不知凉月透交疏。”
“那霸清江接海门,每随残照望中原。
东风未与归舟便,北里空销旅客魂。
尽夜华灯舞鹤鹆,三秋荒岛狎鲸鲲。
他时若话悲欢事,衣上涛痕并酒痕。”
余按:琉球国王贵戚子弟,皆傅脂粉,锦衣玉貌,能歌,以敬天使,故移尊度曲。
汪舟次先生集中所咏,与梦楼同。
—八
有某太史以《哭父》诗见示。
余规之曰:“哭父,非诗题也。
《礼》:‘大功废业。
’而况于斩衰乎?古人在丧服中,三年不作诗。
何也?诗乃有韵之文,在衰毁时,何暇挥毫拈韵?况父母恩如天地,试问:古人可有咏天地者乎?六朝刘昼赋六合,一时有‘疥骆驼’之讥。
历数汉、唐名家,无哭父诗。
非不孝也,非皆生于空桑者也。
《三百篇》有《蓼莪》,古序以为刺幽王作。
有‘陟岵’、‘陟屺’,其人之父母生时作。
惟晋傅咸、宋文文山有《小祥哭母》诗。
母与父似,略有间,到小祥哀亦略减;然哭二亲,终不可为训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